春生夏死,夏生秋死

现实的缝隙里总有星星点点,那是梦。
温柔的微笑中总有迷迷茫茫,那是泪。


@ 2007-03-11 21:31



命运 Destiny
 

挣扎是为了看见曙光,只有曙光才能让生命之花绽放。 

Side Acolyte 

最喜欢,他点着头微笑,并轻唤我的名字。 

房间里很暗,我并不打算点灯,因为我知道他会来,而且并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这张扭曲的脸。
月光静静地泻在床上,摸索着我的脚尖,我仿佛时间凝固般地笑着,抱着肩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想,想他的脸,还有他脸上永远的微笑。
忘记是什么时候和他成为兄妹的了,只记得那是在很温和的一个下午,无家可归的我坐在首都的墓地里,父亲母亲的墓旁,想着自己以后将要怎样活下去。
这时帕夏静静地走了过来,脸上是淡淡的笑,他问过了情况,便默默地把我拉进了有着尖顶的大房子。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教堂,而帕夏也是教堂里的孤儿。
从那时起,我就认定这是缘分,是命运,是我和帕夏之间看不见的羁绊。
每天,他都会拉着我一起跪在十字架前,诚心的祈祷并感谢上天赐给我们这个神圣的大房子。
而每次,我都会睁开眼睛偷看帕夏祈祷时那闭着眼睛的侧脸。
专注的表情和宁静的微笑总会浮现在那清秀的脸上。
当他发现我在盯着他看时,便会侧着头,用我最喜欢的方式微笑,并轻唤我的名字,“艾恩薇。”
这时我便会淘气的冲他做鬼脸,叫他,“帕夏哥哥。”
然后我们都笑了,清澈的笑声回荡在教堂空阔的石廊中,伴着塔楼上的钟声扩散。
帕夏哥哥。艾恩薇。
我们说好,长大后要做像神父那样伟大的神职人员,然后帮助更多需要关怀的人。
成为服事后,我们便一起离开了教堂,离开了首都,游荡在卢恩米德加尔特王国的大地上。
我们总是形影不离的游览各大名胜古迹,到各个建筑与洞窟里探险。
在我每次遇到魔物袭击的时候,他总是能轻松的把我救出来。
虽然总是在一起,但他就是成长得比我要快。他总是在我休息的时候抓紧修炼,让我来不及追上他的影子。
虽然在一起,但是我却只能被他保护,而不能对他有所帮助。
这个,一直是埋在我心里的秘密,也是一个不能让帕夏看见的伤口。
因为他太温柔了,总是小心翼翼的呵护着我,不让我受到伤害,所以如果他知道是自己害我苦恼的话,一定会深深地自责的。
我喜欢他,崇拜他,不仅仅是作为一个哥哥,却是一个最好的朋友,甚至,是初恋的男孩。
帕夏,永远微笑着的,比任何人都温柔,都体贴的人。
我希望他是我的,哪怕仅仅是作为哥哥。
我希望他是我一个人的。
所以即使我的修炼比他差了许多,也执意要跟着他。守着他。
但我们是服事,是以救人行善为生的神职人员,每次看到帕夏因为帮助别人而让女孩子青睐的时候,我都会抱住他的胳膊,强调我也是服事的这一事实。然后,我就会满意地看到那些女孩子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开。 
“艾恩薇……”帕夏总会叹一口气,“人家又没犯什么错,你这么不高兴干什么?” 
“哼……”我总会不满的嘟起嘴,谁让你对谁都那么温柔呢!
“好了好了,艾恩薇不生气,下次让你来给别人治愈不就好了?”他摸摸我的头,我笑了。
不论是单纯的帕夏,坚强的帕夏,好心的帕夏,温柔的帕夏,努力的帕夏,我都是那么的喜欢。
每天睡下之前,我都会跪在床前祈祷:神啊,请您听我的祷告吧,正因为我是如此的爱着帕夏,我求您,不要把他从我身边夺走。
世界就一直是那么的平静,我们的旅途也一直继续着,终于,帕夏的修炼达到了一定的水平,可以升职为牧师了。
为了他的转职,我们特意回到了首都,回到了我们的家——大教堂。
教堂里的人都还记得我们,他们热情地欢迎我们的归来,也为帕夏修炼得如此之快而感到既惊讶又欣慰。
仿佛是义务般的问好之后,我周围的人群渐渐稀了。
远远的,远远的,我看着人群包围了帕夏,孤儿们都争先恐后的拽住他的衣角,而神官大人与女祭司大人也拉住帕夏不住的与他谈笑着。
我转过身,离开了那个喧闹的地方,走向教堂后面的墓地。 
“父亲,母亲……”我蹲下身,擦去墓碑上的灰尘。
他们刚刚去世时,我只有三岁。也是在三岁,在这片墓地,我第一次见到了帕夏,第一次拉起他的手。
他的手一直是那么温暖,给了那么多人安心的感觉,包括我在内。
而我呢,只是一个不成材的小服事,和帕夏那个即将成为牧师的成绩相比,实在是太逊色了。
我知道,帕夏他理应受到大家的赞赏与关注,但不知为什么,我心里就是好冷,觉得我与帕夏是越来越远了,虽然每天都在一起,每天都经历相同的事。但是,有些事情,好像从本质上,我们就是不同的。
嫉妒他吗?也许吧,因为他是那么优秀,然而,恨他吗?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他是我最爱的人。
帕夏哥哥。艾恩薇。
想,想他的微笑,还有他轻唤我名字的方式。 
“艾恩薇?” 回过头,看到他担心的脸。我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我还在想你去了哪里,原来是这里。”他也蹲下身来,擦拭着石头墓碑上刻着的字迹。
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红色的头发柔顺的散着,我的胸口突然涌出一种冲动。
“帕夏哥哥……”我抱住他,努力地想要抱住他的肩,但他已经长得很高大了,不再是当初那个和我一样高的小男孩。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摸着我的头发,安慰我。 
“答应我,不要到别的地方去。” 感觉到他的肩膀在振颤,才发觉他是在笑。
“什么啊,还以为你在苦恼什么,原来是因为寂寞?”
我松开他,脸上有着些许的不满。什么嘛,又把我当小孩子看。
 “放心,大神官大人与祭司大人不是故意冷落你的,大家也都在找你呢。”
他摸着我的头发,用我最喜欢的方式笑着。
“而且,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我为什么要丢下你一个人走呢?”
他仍旧笑着,但我知道他其实没有懂我的意思。
但是……算了,只要他不丢下我,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我们要说好哦,永远在一起……这样笑着,我默默地在心里对他说。
 “大家,艾恩薇在这里!”伴着他的声音,远处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被人群包围着,望着他那张我一生都不会忘记的脸。帕夏,你知道吗?你要永远在我身边,永远记得我哦。
 然而,事情总是不会像我想象的那样顺利。
因为帕夏不是我,所以,我永远也不能控制他的行动,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在想什么。
终于,门开了,进来的正是帕夏。 
“艾恩薇……”他轻唤我的名字。那是我日思夜想的声音。 
“帕夏哥哥……我没有什么可说的,就是这样,你动手吧。”我笑,笑着站起身,抱住他的胳膊。
第一次,我没有在他脸上找到笑容。
周围是白色的,圣洁的光。
胸口凉了,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流出了微笑着的嘴角。 


Side Knight 

有一片海,永远是那样的湛蓝。我一直努力的追寻着它,然而最终,还是只剩我一人。 

我生在伊斯鲁得岛,那是靠近首都的一个小小的卫星城,它四面环海,自有记忆起,我便每天面对着那和我发色一样颜色的大海。
海是不可思议的,更是伟大的,我总是在想海的那一边应该是什么样的国度,但它却从来没有给过我答案,只是重复着平静的波涛声,仿佛是在为沉没海底的宫殿遗迹唱着哀伤的悲歌。
我的父亲与母亲都是剑士,他们崇尚的都是绝对的力量。
自然而然的,从小便受这种熏陶的我也立志要成为一个剑士,更要进阶转职,成为一个伟大的骑士,可以威风的保卫我们的王国——卢恩米德加尔特。
在我仍然是少年的那段时间,我只知道为了力量而去平原、森林、海底洞窟锻炼身手。
我的剑上不知曾沾染过多少魔物的血。我不喜欢血腥的味道,却喜欢用血腥所换来的力量。
自己是一天比一天强大了,但我总觉得除了力量之外,还需要一些东西。
那时的我想法很单纯,并不能靠自己想透这些问题。
每当困惑的时候,我便会回到家乡伊斯鲁得,坐在海岸边听海。
海的声音总使我平静得入睡,我知道,我需要这份平静,需要这份抚慰我心灵的宁静。
不知在外面闯荡了多长的时间,我终于达到了骑士的等级,可以光明正大的穿上那一身白金色的盔甲了。
我的父母都为了我而感动得流下泪水,他们说:“因帕斯,你可是从祖辈以来家里出现的第一位骑士。” 
看着他们欣慰的眼神,我却茫然了,成为骑士之后,我又该做些什么呢?
加入骑士团后的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与迷茫作着斗争。
我任凭自己驰骋在平原上,杀掉阻挡我的每一个魔物,但那种迷惘的感觉仍旧消失不掉。
我就这么一直横冲直撞,倒也是杀掉了不少让人觉得棘手的大型魔物,就那么理所应当的,我被推举成为了骑士团团长。
那一天,当我去教堂找大神官商量皇家祭祀游行活动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人。
他远远的站在那里,为教堂里的孤儿们讲述着圣经里的故事,那些我早已熟记的故事从他的嘴里讲出来就是那么的吸引人,使我不得不靠着门框,静静的一直听他讲完。
末了,他合上书,抬眼正好看到我。
那一瞬间,我觉得,他与伊斯鲁得海边的海潮像极了,那么平和,那么宁静。 
“你是骑士团团长因帕斯?”他用平和的声音问道。 
“是的,我正是。”我挺直了身子让自己看起来充满威严。
“大神官已经等候你多时了,请这边走。”说着,他走出礼拜堂,向着高高的石头走廊的另一边走去。
我走在他后面,听着我们两人的足音回响在教堂长长的走廊中,即使是很普通的足音,现在在我听来,却和皇宫里走廊的声音截然不同,充满了神圣。
或许,是因为走在我前边的那位牧师周围的气氛使然吧。
走到尽头,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其实您不必听那些圣经故事的,让大神官久等了不是很好。”
他笑着,用轻轻的声音说道。但语气里一点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就好像是在说今天会刮风,多穿一点比较好一样。
我茫然的点了点头,敲了门走了进去。
皇家游行实际上是皇族一年一次在百姓面前露面的日子,所以安全防范是必须的,同时,我们骑士团也必须保护皇家神职人员的安全。
就这么例行公事般的与大神官交涉完毕,我起身准备返回团里。
在教堂的庭院里,我又看到了那个让人心情平和的牧师。
他站在阳光下,头发被阳光勾勒出柔和的线条,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女服事,淡紫色的长发披在肩上,脸上带着淘气与聪慧的表情。
他们两人一边笑一边说着什么,仿佛是亲兄妹一样的气氛。
我从他们身旁走过,他看到我,笑了一下,我则行了一礼,并对女服事笑笑,向教堂外面走去。
远了,听到女孩子的声音问道:“帕夏哥哥,那个人是谁啊?”
 帕夏,这个名字,以及他那平静的笑容就这样留在我的脑海中。
皇家游行,浩浩荡荡的以祭祀的名义从皇宫出发了。
国王是个好君主,他把卢恩米德加尔特王国管理得很好,百姓们都非常拥戴他。
善良的君主,生在太平盛世,便是这个国家最大的幸运。
但是很突然的,后方的百姓开始骚乱起来。 
“镇静!”我马上给所有骑士发命令。然后勒紧缰绳,第一个往回冲。
是从后方来的,大量的暗杀者。
为首的是一个黄色头发的流氓,他的毛皮大衣下摆随着奔跑而起伏着,脸上是邪邪的笑容,半叼着一只烟,用短剑迅速杀掉阻挡他的人,不只卫兵,还包括了百姓。
人群迅速引起了恐慌,我马上明白这是刺杀国王的行动。
我拔出剑,指向天空并大喊:“为了卢恩米德加尔特!!”
身后的骑士们一起拔出剑,喊出荣耀的口号,立刻投身于对战中。
敌人一波接着一波的从街角涌现出来,全部是流氓和暗杀者。我甚至怀疑为首的流氓是不是笼络了沙漠里的流氓工会与刺客工会。
但我没有时间考虑这么多,我必须竭尽全力掩护陛下从战场撤走。
这时,一个人影突然闪出来,挡住了护驾的队伍。
是那个黄色头发的流氓。
他耍着手里的刀,仍旧是邪邪的笑着,咬着他那半根烟,突然他俯下身,向着我冲过来。
“保护国王!”我一边喊着,一边举剑格挡。
他不愧是叛乱的首领,身手不凡,狡诈、阴险的出招几乎使我这个骑士应接不暇。
但我正是靠着力量当上骑士团团长的。“当”的一声,我把他的刀打上了天,他稍微吃了一惊,但随即便接住了掉下来的刀,“力量不错么,”他笑,“但是,我不能输在这里!”他虚晃了一下,短剑直指向我的胸膛,一瞬间,我便觉得胸口一紧。
我知道他的短剑刺进来了,但奇怪的是并没有刺中要害。
正当我迷惑着,便觉得有另外一种感觉在侵蚀我的神经,“糟了,是毒……”我躺在地上,这样想着的时候,看见他已经杀了其他的护卫,并把刀砍向了跌倒在地的国王…… 
周围是黑暗,无尽的黑暗。
我恍惚听见母亲仍旧在说:“因帕斯,你是咱们家从祖辈以来的第一位骑士。”
对不起,母亲,我是如此的没用甚至保护不了国王。
我愧对家族,愧对祖辈。这样死去,让我有什么颜面去见祖先…… 
死去?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身处皇宫的地下牢狱中。
胸口上的伤已经被包扎起来了,有毒的地方好像也涂了解毒剂…… 是谁?谁救了我,这战败的我! 
“队长!他好像醒过来了!”牢笼外面有人喊道。
光线很暗,我只能看清那人是个刺客,也许是今天刺杀国王的一员吧……这么说国王他还是…… “出来!”那个刺客拽起了我的胳膊便往外拖,也不管我是否恢复了体力。
我被他拽得生疼,但我知道我不能叫,我不能向任何人示弱,更何况他是反叛者。
我,一直都是为了卢恩米德加尔特而生,理所应当的,我也要为它死。但它现在死了,我却仍旧活着…… “你发什么呆!国王要见你!”那个刺客一边说着,一边拖着我登上了台阶。
仍旧是金光辉煌的大厅里,我被扔在了血红色的地毯上。
曾经一尘不染的地毯现在多了斑斑的印记,那是被鲜血所染红的,国家颠覆的印记。
 “国王”坐在黄金宝座上,从上至下俯视着我。黄色的,嚣张的头发,脸上是邪邪的笑容,还有他嘴里那半根烟。
不同的是,他身上披着的,是那件染血的国王外套。 
“原骑士团团长因帕斯,”他慢慢的开口了,拖着那不长不短的音调,“想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死吗?”
我冷冷的抬眼看着他,身上还因为毒的作用而没有半点力气。
“我不想知道,也不希望你来告诉我。我生为卢恩米德加尔特的骑士,那么我就要与国家共生死。”
“哈哈,很好很好,很有气势么,不愧是骑士团团长,”他戏谑的拍着手,扬了扬头发。
“那么,你是希望为了这里的百姓而继续活下去呢,还是希望百姓都为了你而死?”
 我顿时瞪大了眼睛。一瞬间,只有惊讶与迷茫。
我从没有想过,他竟会卑劣到这地步。我一直尽全力守护着的,我深爱的土地上的百姓。 
“赛璐玢!”他朝门口喊了一声,静静地,旁边走上来一个人。
白色的,白色的头发,白色的影子。
好似十二月的雪。
那女孩静静地走过我身旁,周围的空气都是冷的。
她不带任何感情的踩在血红的地毯上,笔直的朝黄金宝座走去。 
“贤者--赛璐玢,你将是我赛维吉的王后!”流氓站起身来,向那女孩伸出右手。
女孩拉住赛维吉的手,转过身来,淡淡的笑了。
赛维吉揽过她的腰,抱着她坐回宝座上。
“赛璐玢,你看,就是有人这么死脑筋……”他好像是在说给女孩听,眼睛却斜瞟着我。“有人宁肯为了自己,而让数十万人牺牲哦……”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我却听得越来越清楚。
我,堂堂一个骑士,难道竟能为了个人的名誉而牺牲百姓不成?
我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低下了头去。
那一刻,我分明听到了女孩的笑声。
我选择了生,为了百姓而生。我觉得这也是一种责任。
这天来到教堂祷告的时候,我又看见了帕夏。
 “因帕斯?你的伤好点了吗?”他依旧温和的笑着。
 “好多了,是你帮我治愈的?”帕夏点了点头。 
“那么……你也归从于赛维吉了?”我有点悲哀的问。
 “算是吧……大神官死了,在这个教堂里,只有我能顶替了……”他拢了拢头发,说得风轻云淡。
卢恩米德加尔特的王国消失了,随着这些默默的、风清云淡的归顺,消失了。 
然而,我还没有死心。因为我对赛维吉只有恨,没有尊敬。
但我却没有料到,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存着这样的野心。
我们因为这个梦想,成为了最谈得来的朋友,也常常在一起计划着我们的秘密行动。
我本以为,这将是我们一起成功的关键,但是,却在那一天,因为他的一句话而终结。


Side Rogue 

玻璃纸,在我的手掌中闪亮,但我却在不知不觉之中,让风带走了她。

 我终于成功了,靠我的力量,取得了这个王国,虽然我承认这有点暴力。
但成功就是成功,我多年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五年前,当我遇到赛璐玢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将是我一辈子最珍视的人。
赛璐玢,我美丽而又脆弱的玻璃纸。
我答应她,要娶她为妻,给她幸福。然而我觉得这样还不够,她不属于平凡,这是理所应当的。
雪白的她,应该享受高于一切的待遇,应该登上王国的顶端。她注定了要成为王后。
所以,为了她,我一定要成为国王。
我是一个流氓,一个没有什么身份与地位的流浪人。我喜欢暴力,那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然而我答应赛璐玢,她在身边的时候,我不会显现出狂暴的一面。
我的贤者,赛璐玢。
那一天,我偶然的看到,一个法师不带表情的发动冰箭术,白色的冰晶围绕在她的身旁,将魔物彻底粉碎。
那么的……超出自然的美。
血腥的美。
那一刻,我已不能自拔。
我带走了她,带走了还是法师的她,并答应要给她一切。
听到我的誓言,她笑了,雪白色的笑了。
魔法的玻璃纸,映照着血色的我。
陪着她修炼,陪着她一起到处游玩,陪着她转职成为贤者。
在朱诺的贤者城堡里,她换上一身贤者的衣服,缓缓向我走来。
空气随着她的靠近而变得凉凉的,但我却觉得看着这样的她,心中异常温暖。
因为我知道,赛璐玢其实是一个很不善于表达感情的女孩,她把热情化为了安静,只是静静地在我左右。 
“赛维吉,谢谢你。”她拉过我的手,轻轻地说着。
 “谢谢你。”
 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从这以后,我更加觉得要夺一个国家的必要。
我办得到,我对我自己说我办得到。
因为我曾答应她,要给她一切。我要让她能永远微笑的位居云端,不被凡世所侵犯。
我找到了流氓工会与刺客工会,向他们宣扬了我那一套治国论,宣扬了我对一个国家的渴望。并承诺如果我当上了国王,将会给他们怎样的地位。
起初那些游荡在沙漠中的人们根本不屑于掌握一个国家。但我知道,我们这类不受约束的人,靠的是力量征服一切。
我用了所有我能想到的方法,残忍地杀了所有反对我的人。
我用自己的力量让他们看到:一个人,当他想完成一个目标时,是会不择手段的。
当他们的血溅在我的脸上、身上时,我放声大笑,我感觉到暴力的魅力,我感觉到血腥的气味使我兴奋不已。
我是一个用暴力充斥的人,我崇尚暴力,也用暴力去解决一切问题。
那些本来就同意帮我的人因我的魄力而更加地服从,那些原本支吾其词的人开始畏惧我的冷酷无情,对我唯唯诺诺。
我算是初步成功了。我成了这些活在阴暗地带的人不得不服从的首领。
每天我都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而与其他人厮杀着,然而我没有忘记,我是为了赛璐玢,才使自己浴血在暴力之中。
赛璐玢,是唯一一个能使我从狂暴状态恢复的钥匙。
我把她埋在心里,埋在深深的地方,等将来我成功的时候,才能自豪地抱起她,给她幸福。
我一直是这样想的。
所以,今天,我杀了国王,夺了卢恩米德加尔特。
在这片土地上,力量就是定律,只要你有绝对的力量,你就是强者,就可以为王。
这个用数十万人的努力建立起来的王国,我让它在一天之内染遍了血红色。
这么多的血,只为了赛璐玢。
她终于,可以登上黄金宝座,成为我的王后。成为一国之母。
我揽着她的腰,俯视着下面的所有人,那个名叫因帕斯的骑士真是死脑筋,只懂得力量,但人还算耿直,值得一用。
但是,有一个人很让我在意。他就是新的大神官,名叫帕夏。
表面上看,他只是一个温柔的,平静的神官,但实际上,他的内心却存在着某些不同于表面的思想。
他温柔,却不软弱;他平和,却不冷漠。
他表面上服从于我,但我知道,他崇尚的并不是力量,所以,他内心并不认同我。
王国渐渐稳定后,我发现大神官与因帕斯总是在一起,形影不离。
按理说,一个骑士,一个神官,应该是没有什么交集的。但他们在一起时,总是很专注的在讨论着什么,所以这使我不得不起疑心。
因为王国表面上是稳定了,但并不能保证我这种暴力的夺权行为就会被别人接受。
赛璐玢,我的玻璃纸,为了你,我也得努力把这个王国维持下去。
成为国王真的需要付出太多,即使不愿意,我也必须每天处理政务。但这样一来,我就只能把赛璐玢留在后宫里,留她一个人冷冷清清。
我心里虽然疼,但我并不能对任何人说,我不能让任何人找到我的破绽。
赛璐玢,对不起,请再等一等,等一等,等我变得更强…… 
这一天,当我正在中庭静坐的时候,侍卫过来向我报告,说有一个女服事执意要见我。
我觉得这非常的奇怪,一个小小的服事有什么事情至于直接找我禀报呢?
经过一系列的盘查,她终于被放进皇宫来了。
紫色的头发,脸上是狡黠的表情。我记得,她应该是经常跟在大神官身边的那个女孩子。 
“与大神官帕夏有关的事?”我头也不抬,继续擦着我的短剑。
 “……是……”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紧张,一种出卖别人前的不安。
我抬起头,看到她一脸凝重的表情,却又带着些许兴奋。 
“我知道……我知道帕夏与因帕斯都在商量些什么,他们……他们……”她咬了咬嘴唇,似乎是正在最后斗争着要不要说出来。
 “说!”我的短剑指向了她。 
“我……我!”她吓得后退一步,却被卫兵给挡住了。“你对国王知情不报,应该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我……他们……他们在商量着……要推翻国王!”她用颤抖的,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果然是这样,终于,来了是吗?我挑了挑嘴角,露出残忍的笑。
 “我记得,你是大神官的妹妹?为什么要出卖他?”
耍着手中的短剑,我淡淡地问道。
背叛者……每个背叛者所背负的都不同。我只是想知道,我为了赛璐玢而背叛原先的王国,这理由是否可以给自己一个交代。
 “因为……帕夏……他从来都只是我一个人的,但是,那个人……因帕斯进入了他的世界,他们有一样的理想,他们需要对方的精神支撑来活下去……帕夏,帕夏永远都应该是我一个人的,我不能……我不能允许他的心里面有别人,即使是朋友也不行……如果得不到……我宁愿……宁愿让他死掉!”
长久的,长久的饮泣,那个紫色头发的女服事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
这也可以算是爱的一种么?爱到如果得不到便希望他消失。 
“下去。”我转身,让侍卫拉她下去,远远的,还能听到她哭泣的声音。
叛变。
我该怎么办。
赛璐玢……
这样想着,我马上奔向后宫。 
“赛维吉?”赛璐玢看到我,稍微吃了一惊。
已经一个星期没看见她了,依旧是那么雪白,只是,消瘦了许多。
我拉她坐下,并枕在她的腿上。午后的阳光是那么温和,甚至使我不想当什么国王了,只想拉着赛璐玢,去原野上游荡。
但不行,我必须让赛璐玢维持着这种位居顶端的日子。 
“赛璐玢,让我躺一下,一下就好……”朦朦胧胧的,有人在抚摸着我的头发,赛璐玢,你知道么,你是我这一生最大的渴望……我总觉得我得到了你,却又失去了你。
 “听说你们想要推翻我,这是真的吗?”
皇宫正殿里,我坐在宝座上俯视着下面的两个人,因帕斯的脸色铁青,帕夏则是一直深深的低着头,让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听说你们已经策划好了谋反计划,这是真的吗?”我悠闲的翘着脚,好像在闲话家常一样地问着两人。
我知道,他们的心里一定在想,是谁出卖了他们,但帕夏是如此的冷静聪明,估计已经猜出来了。
很好,阻挡我的人,我都会毫不留情的杀掉。
 “我们……我们……”因帕斯突然站起身来,我的短剑马上出了鞘。
面对着短剑上的寒光,因帕斯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没错!我就是不满你的这种暴力统治,因为你,已经有多少无辜的百姓牺牲!你……你从来不是为了百姓而治国!我就是要推翻这样的你……”我没有让他把话说完,便把短剑送进了他的胸膛。
“当初没有马上杀了你,真是遗憾。”
我猛地一甩,让因帕斯的鲜血溅上帕夏的脸。 
“那么……大神官你呢?”帕夏看着因帕斯呆滞的、被血染红的脸,终于开始发抖了。
我的嘴角轻轻向上挑了挑。 
“我……我只是一个神官……我一直都很尽力地为皇家工作……这样的我,这样的我又怎么会……背叛您呢?”
他用平静、微弱的声音说道。 
“很好很好……”我用滴血的剑碰碰他的脸。
“这么说,给我禀报的人应该是在说谎了?欺瞒国王的人,应该得到应有的处罚……大神官,你去帮我处理吧!” 
“可是……陛下!”帕夏抬起头来,煞白的脸上有着血污,他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慌乱的神色。
“我……我是神职人员,让我去处理这种事……” 
“少废话!让你干就干!”我扔下短剑,转身便走。
是啊,背叛的人,还是应该由自己处理掉吧。哪怕是最亲的妹妹。
因为如果不这样的话,你以后还是会死啊。
我们伟大的大神官,你是会选择继续活下去,还是就此了断呢?
站在中庭,突然感觉有一股凉风吹过。猛地一转头,才发觉远处一个雪白的人影正在渐渐离去。
玻璃纸,被血光映红的玻璃纸。
已经被血染得如此肮脏的我……现在到底是在追求着什么呢…… 

我一直珍藏着的玻璃纸,我一直以为她会永远静静地在我左右。
因为我爱她,所以我认为她也爱我。
然而,事情总是在变化的。
我得到了一些东西,就必须放弃另一些的东西。
可是,又有谁能在失去前告诉我,我将要丢失些什么。

Side Sage 

我一直以为,心已经死了。自从那个把泪水哭干的夜晚。

很久以前,当我还是一个小法师的时候,我遇见了赛维吉。
十五岁的我,被他的霸气所征服,答应他,做他的新娘,让他守护一辈子。
他爱我,我也爱他。我们的爱就像春天里的阳光,淡淡的,却从没有消失。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发觉他开始重视力量而不再是我。
我曾经发过誓,不给赛维吉添麻烦,也让他发过誓,不能在我面前露出暴力的一面。
他遵守了,我也遵守了。可是他却因此而不再时刻陪着我。
他是一个为力量而活的人,我知道他不能永远陪在一个女孩子的身旁。
他需要闯荡,需要实现他的梦想。因为他是一个那么坚强的男人。
我一直都不擅于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感受,但他理解我,只是让我静静地,默默地跟在他身旁。
对于我来说,能够看着他,这就足够了。
哪怕世界从此都是灰色的,只要有他在,我就不会迷失方向。
于是十六岁那一年,我穿上了雪白的婚纱,他抱起我,在阳光下开心地笑了。
“赛璐玢,我答应你,给你一生的幸福。”
那时,我以为我们可以安安心心的过一辈子。
好好的相守一生。
然而,赛维吉好像并不因这样就满足,他带着我穿过沙漠,来到了流氓工会。
从这里开始,我的世界和他的世界,朝着不同的方向,改变了。
他开始用力量奠定自己的地位,他开始追求什么。
知道他重视力量胜过我的那个夜晚,我躲在院子里偷偷的哭了。
我把对他的爱融进泪水里,不断地流淌出了眼睛。
我哭了,一直是那么不擅于流露感情的我哭了。就像是要把一生的泪水都哭干一样,我一直躲在院子里,流泪流到天亮。
而在刺客工会里拼杀的他,竟是一夜未归。
我的心,随着与他在一起的时间的减少,慢慢的变冷了。
然后,他做了最使我吃惊的一件事。
他夺了卢恩米德加尔特。
那个我们曾在一起游荡的大地,他使它成了自己掌中的东西。
他笑着,把我抱上了王座。
他笑了。
他还记挂着我。他还爱我。
知道了这些,我却并没有重新感动。
赛维吉,太晚了,你让我明白得太晚了。
我的心,早已死了。十六岁的那个幸福的小小新娘,仍在挣扎着向我哭诉对你的爱,但是太迟了,我已把她封印在心的最深处了。
赛维吉,你给的这些,我已受不起了。
我是多么希望能够重新回到我们一起游荡的那段日子,大地是绿的,天是蓝的,你是微笑的。
为什么,我们不能简简单单的过一生呢?
皇宫里很大,也很冷。在这里我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每天我都坐在长廊里,想我们曾经有过的快乐,想我现在的孤单。
有时,我也像个幽灵一样,没有目的的游荡在这空阔的宫殿中。
一国之母,原来竟会这样孤独。
我得到了最高的地位,却失去了我的幸福。
就在那一天,我本因为太过寂寞而想去找你。但是不巧,却看到你站在正殿中,用滴血的剑碰着大神官的脸。
你的脚边,还躺着那个已经咽了气的骑士团团长。
终于,还是发生了是么?
在你把我立为王后的那一天,我就知道,这个虚弱的骑士不会活得太久。因为你不会允许任何人阻挡你。
我也知道,你的剑不知杀了多少人,但我没想到,你竟会用血腥与暴力去威胁一个神职人员。
大神官很明显的是被骑士的死吓坏了,我听到,他坚定地,选择了生。
有些人,为了荣誉而死。有些人,为了理想而生。
选择的路不同,结果便也不同。
思考着,思考着赛维吉的一言一行,却总是想不透他为何会变得如此残酷。
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改变了是吗。
一年一次的皇后祈祷仪式结束后,我在教堂里看到了大神官。
他站在那里,仿佛是在深思什么,眼神里是深深的哀伤。
也许是觉得寂寞得同命相怜吧,我静静地向他走过去。 
“大神官……帕夏?”我不带语气的问。 
“您是……皇后陛下。”他向我行礼,却并没有惊慌,平平淡淡的,仿佛是流云一般。 
“能跟你聊聊么?”面对这份平淡,使我从多年的孤独中,稍微摆脱了出来。
也许,这个人,可以分享我的寂寞吧。 
“非常荣幸。”他微笑,领我走进教堂的内庭。 
“在神官这个职位,平常都做些什么?” 我伸出手,让蓝色的鸟儿落下来。 
“也就是,带领大家做祷告,并倾听前来祷告的人的烦恼。”
微笑,好像是这个人对待世界的态度。 
“那么,你能听听我的烦恼么?”一抬手,鸟儿飞了,天空中飘下一片蓝色的羽毛。
我说了,把我对于赛维吉的迷惘说出来了。也许是大神官的微笑鼓励我继续说下去的吧。
寂寞的人,总希望能找到一个寂寞的栖身之地。
神官也很寂寞,我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来。
当寂寞遇到寂寞,是愈益沉默,还是温和? 
“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最后,我淡淡地说,“你要的……是你自己的王国。” 
神官的笑容,悄悄地从他嘴边消失了。 
“你不希望看到百姓因为赛维吉受苦对不对?你想用你自己的理想,建立一个平和的国度。”
不用这么惊讶的看着我,我是一国的王后,我知道自己的地位代表着什么。
所以,我不说,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不去思考国家里正在发生和将要发生的事情。 
“赛维吉……也许我仍然爱着赛维吉,但我也知道,他的方式太过暴力,他的政权也很不稳定,迟早有一天,国家内也会出现暴乱……对,就像你希望的那样。” 
神官,第一次露出了阴暗的眼神。 
“您……这么说,有什么目的?” 
“目的?”我抬了抬嘴角。
“这倒是从没有想过……我只是……觉得累了,总是看着赛维吉为了力量而拼搏,却再也追不上他。” 
“所以,您希望我把它结束?” 
“……可能是这样吧……我真的是累了……”
赛维吉,让我们结束吧。
站起身来,我静静的施展法术,把周围都变成水属性领域,看着大大小小的水点不停的溅起,有一种凉凉的感觉,滑进了衣领里。 

世间的一切总会有个尽头。
赛维吉,不知在最后,你是更爱你的力量,还是更爱我?
我将活下去,带着你曾经的爱活下去。
但是,我将成为一个空壳。一个装着我们曾经的回忆的空壳。
我要用自己,将我们曾经存在过的事实,延续下去。 

Side High Priest 

世上的许多事物都是幻影,只有存在下来的,才是绝对的真实。 

艾恩薇死了,死在了我的怀里。
那一刻,我没有笑。我哭了。
为了和我在一起十二年的妹妹,我哭了。
艾恩薇,艾恩薇。我们曾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
但是,艾恩薇,我知道是你告诉了国王,我和因帕斯的计划就这样被你出卖了。
我,为了活下去,为了继续我的理想,不得不杀了你。
我最亲爱的妹妹,艾恩薇。我曾经是那样的呵护你,发誓不让你的身体与心灵受到伤害,一直努力地为了保护你而活着。
但现在,我只能永远记住你,遵守那一半的誓言。
在我的回忆里,只有那随着教堂钟声而扩散的清澈笑声,依旧是那么的清清楚楚。
现在她死了,因为我的野心,因为她的嫉妒,她死了。
因帕斯也死了,死在了我的旁边。
那一刻,我茫然了。
因帕斯曾说过,说我的笑容就像海水一样平静,他说他需要那份宁静。所以,他走进了我的人生,教会了我拥有一个至交,是什么样的感觉。
我们经常谈到以前的卢恩米德加尔特,谈到街市上都有怎样的吆喝声,谈到国王游行时都会有怎样的庆典,说着说着,我们就都沉默了。
是啊,以前的卢恩米德加尔特,已经消失了。现在再谈论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不如,我们重建它吧!”
那一天,在伊斯鲁得的海岸边,因帕斯站起身来,向着夕阳大喊。 
“帕夏,咱们联手,推翻赛维吉的政权!” 
因帕斯笑了,充满自信的笑。
他相信自己的力量,他也相信我。为了他的相信,我答应了他。 
“我们一起,让卢恩米德加尔特重生吧。”
本来,我们的梦想,是应该顺利地因我们充满自信的能力而实现的。
但是,因为艾恩薇,我们的梦破灭了。
看着因帕斯的血一直染红了我的衣角,我只知道,我还不能死。
我必须把我的理想——我们的理想延续下去。
因帕斯,对不起,我暂时还不能去陪你。
也对不起你,艾恩薇,不知道等我死了以后,能否去天堂,还有没有资格守护你…… 
两个最亲的人因我死去了,我却仍然活着,背负着那两个人的命,继续活下去。
为了不使我经常想到他们的音容相貌,我开始像发了疯一样逼着自己整天泡在国家图书馆里,学政法,学兵法,并学习治国的方法。
我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努力地充实自己,努力地为实现理想而学习。
赛维吉的暴力政权并不会维持太久,百姓们已经积蓄了许多对他的不满,再加上崇尚荣誉的骑士们从一开始就不认同他的暴力行为,他的政权已经非常动摇了。
我需要做的,就只是站出来,统一他们而已。
这并不难,以我现在的学识与深度,足以说服他们。
而且我还是一个神职人员,是这个国家地位最神圣的人,百姓们从一开始就拥戴我。
更何况,我的身边还有王后,赛璐玢。
赛璐玢,她一直用一种特殊的方式爱着赛维吉。她爱着,却只希望静静呆在他身边,什么也不需要,什么也不想要。
但是,赛维吉却给她了一种她最不希望过的生存方式。
他给了她权利。而赛璐玢只希望能简简单单的过一生。
所以,她累了。
她希望睡去。希望能带着赛维吉一起睡去。
所以,她答应我,帮助我的反叛,帮助我让赛维吉消失。 
“因为我爱他,在我心的最深处,我一直爱着他。”
当我问她为什么可以狠心杀掉赛维吉时,她这样说着,微微笑了。
一直一直,都是那样冰冷的赛璐玢,在谈到对赛维吉的爱时,幸福的笑了。
然后,就在赛维吉在皇宫里参加宴会时,百姓暴动,骑士们杀了所有赛维吉带来的手下。
赛维吉的国家,只剩他一个人了。 
“帕夏,你终于还是叛变了……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该留你。”
他狠狠地瞪着率领骑士团冲进来的我。
我微微一笑。
我所做的,与十年前你所做的,又有什么不同呢? 
“你别以为可以杀得了我……呜!”我冷冷的看着,看着他喷出一口鲜血,血洒在了红色的地毯上,一片殷红,正如七年前的那幅场景。
但因帕斯的血,流得远比这多得多。 
“你……下了毒?”他喘着,做着挣扎。
我依旧微笑,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猛地一惊,转头看像旁边。
那边,打扮得一身雪白的赛璐玢,不带任何表情的坐着,仿佛一个空壳。 
“赛璐玢……赛璐玢……”赛维吉的脸上是悲痛欲绝的表情,突然,他转向了我。 
“帕夏……你跟我来……我想最后跟你说句话……放心吧,我马上就要死了,不会对你做什么……”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嘴唇已经发紫。
尽管他没有说出来,但我看到了,他的眼神中有着祈求。
我点了点头,吩咐身后的骑士们待命,静静的随他走出了正殿。
在离开的那一刹那,我分明看到赛璐玢的脸上有着一道闪亮的泪痕。 
“帕夏……”一出正殿,他便跪倒在了地上。“我没有什么要为自己辩护的,但我不会去问赛璐玢为何要杀我……她……她做事从来都有她的理由……我只是求你,让赛璐玢继续当王后,毕竟我是为了她,而夺下整个王国……”
他的话不知有没有说完,但他睡去了,嘴边带着一丝微笑睡去了。
我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他为了让赛璐玢当上王后,而夺下了整个国家……… 
他为了让赛璐玢当上王后,而夺下了整个国家…… 
他为了让赛璐玢当上王后,而夺下了整个国家… 
他宁肯牺牲那么多人,牺牲那么多生命,甚至牺牲自己。
这个最爱她的男人,这个她最爱的男人,却没能死在她的怀抱里。
我默默的合上赛维吉的眼睛,在胸前慢慢的画着十字。
为这个为了爱而放弃一切的男人默哀。
回到正殿,我告诉人们,赛维吉已经死了。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并高呼着我和赛璐玢的名字。
这时我才想到要找到赛璐玢,告诉她事实。
但她的身影已不在视线之内了。
再回到中庭,赛维吉的尸体也已经不见了。心想,大概是赛璐玢做的吧。于是我马上给所有骑士下令,必须要找到王后。
一段时间之后,人们才在教堂中找到她。 
“帕夏……”她看着我,脸上依旧不带表情。 
“什么都不用说,帕夏……我刚刚都听到了……”她笑,脸上还挂着泪痕。 
“我必须活下去……成为他曾活在这个世上的见证。” 
站起身,她走出教堂,塔楼上的钟声响了长久。 
现在,我成了新卢恩米德加尔特的国王,而王后依旧是赛璐玢。
但除了我们,没有人知道,我和她,只是两个寂寞的人找到了共同的寂寞栖息地。
我爱她吗?不,我一直爱着艾恩薇与因帕斯。
她爱我吗?不,她会永远爱着她心中的赛维吉。
没有人知道,十五年前,艾恩薇曾因爱的嫉妒而死在了我的怀里。——[Envy] 
没有人知道,十五年前,因帕斯曾因为正义的冲动而死于黄金宝座前。——[Impulse] 
没有人知道,八年前,一个叫赛维吉的暴君因为绝望的爱而死在了冰冷的宫殿庭院。——[Savage] 
当然,更不会有人知道,一个叫赛璐玢的皇后,至今还会在每年的那一天去教堂后的墓地静坐,只为了能找回爱的影子。——[Cellophane] 
我仍旧活在这片土地上,活在这经历了多少人的爱恨情仇的土地上。——[Pasha] 
只因为,我选择了生命。
只要活下去,就一定会有希望。 

[End]



 
@ 2004-10-29 18:27




路的那一边总是金光灿烂,然而那是只能遥望的虚幻,到底何时才能走到那一边,我并不知道。 

是春天。 

她手脚并用的爬在青草地上,头发稀稀疏疏,有着淡淡的颜色。她慢慢的,软绵绵的爬上这条路,用稚嫩的眼睛清澈的看着这个世界。时不时会有温暖的手掌抚上她的头发,她拉起这双温暖的手,颤巍巍的站立起来,开始学着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这条路上的语言。在天气好的日子里,她会一边跳着往前走一边给自己绑着麻花辫。辫子松松散散,她不管,欢笑着跑向前。这时,有一双大手把一个书包挂上她稚嫩的肩。她睁大了眼睛,惊喜地看着手中的书本图画,仿佛这条路的一切都包含在里面。她捧着书本,一步一个脚印的走着。依然是春天,依然是阳光灿烂,她抬起头,开始对着太阳吟唱“锄禾日当午”。这一刻,她换上了短裙的制服,胸前有着红色的蝴蝶结,趁着她绯红的脸蛋,好不可爱。她开始结识路上的伙伴,拉着他们一起笑啊唱啊,并小心翼翼的对着男孩子打招呼。那一刻,她脸上多了份含蓄的色彩。她掏出镜子,审视自己以往的那份张扬,用手抚平裙角,把辫子放下来,梳成柔顺的披肩。脚下的步伐不再鲁莽,也轻灵了起来。她睁开充满憧憬与温柔的双眼,看着路旁粉色的樱花飞舞。突然一片乌云滚滚,雨点打落了动人的花瓣,她脚下的步子急促起来,匆忙的追赶着前面的晴天。路上布满了泥泞,她艰难的撑着身体,脸上有斑斑泪水,一边抱紧怀中的书本,冲向前。终于,雨过天晴,她叹一口气,这才发现:樱花早已不见,一片浓绿出现在眼前。 

是夏天。 

她穿上花朵图案的连衣裙,烫直了长发,用眼影与唇彩让自己闪出动人的颜色,她着高跟皮鞋,婀娜的迈向成熟的夏天之路。心在飞扬,她随着轻风起舞,感受着美丽带来的羡慕。她开始学着喝点酒,但并不抽烟。拿出随身的笔记本电脑,她打出一份又一份的论文、报告、甚至企划方案。这一刻,她拿了属于自己的第一份工资,开心的迈向商店。路上突然出现了一堵高墙,她为难得放慢脚步,着急得冒出了眼泪。这时,一只坚强厚实的手向她伸来,她诧异的伸出自己的手,覆上那份崭新的温暖。她拉着那双手翻过高墙,一齐站在一条新路的起点,两只手互相紧握,撩起浓密的柳荫,挥开薄雾,然后,看到了碧蓝的大海。她用白色的礼服配上粉色的笑颜,他用黑色的西装显出挺拔的身材,双手紧握着,说出盼望已久的誓言。从此以后,她和他的旅途不再孤单,多了一份依靠,一份安心,一份温暖。她挽着他的手臂,他配合她的步调,互相依偎着走过一片花田。 

是秋天。 

她盘起漆黑的长发,凝视他眉间的皱纹,温柔地安慰着工作归家的丈夫,怀中抱着她的第一个孩子。胳膊酸了,却不肯放下歇息。路两旁的树木渐渐懂得了辉煌与深沉,凝结了所有的金光灿烂。但她五心欣赏这怡人的风景,心中惦念的是沉重的责任与苦恼的贷款。她拉着会走路的孩子走在丈夫身后,时不时替严肃的他整理衣角。他则是默默地拥一下妻子的肩,继续思考着家庭的收入来源。她温柔的准备好书包,目送孩子怀抱书本蹦蹦跳跳的跑在旁边。有时也会寂寞,她便与丈夫吵架,对孩子发脾气。那花朵裙子早已扔在了路边,以往幸福的笑脸被叹气取代。她明白,前面的路太长太长,根本望不到边。但她早已无言的承担起半个家庭,不会有怨言。叶子纷纷掉落,踩在黑色的皮鞋下面有一种松软的感觉。孩子已经长得比自己还要高了,时不时绕一下其他的小路,不会长久的陪在她和他身边。终于在这一天,早已学会抽烟的儿子带了女友来,递给她和他一张大红的喜帖。她无言,他无言,互相看看,才发觉对方的双鬓已经被白霜染的斑白。从那以后,孩子有了自己的家庭,终于在一个岔路口和他们告别。她能够远远的望到那张她最心疼的人的脸。却再也不能为他抹掉脸上的汗水与泥土。 

是冬天。 

她在此挽起他的手臂,肩上的重担已不再。他们相视而笑,笑容中饱含了多少沧桑与感慨。她感受着慢慢显形的时间轻轻飞掠过脸颊,看着自己布满皱纹的双手,再轻轻微笑,补给他一份温暖。这条路她已不知走了多远,身旁早已雪白一片。就如几十年前那个春天,显现出了纯洁。辛劳已被抛在路边,她依偎着他,轻轻地把幸福道来。路越走越长,脚步却越来越慢,她感觉到身旁的丈夫越来越虚弱,最后终于在一天,他笑着抚了她的脸,坐在了路边,说:“路的尽头总是金光灿烂,你要替我找到那迷人的风景,印在脑海,总有一天我们还会相遇。”她点着头,拄起拐杖,颤巍巍地继续着她的脚步,路的那一边总是金光灿烂,然而那是只能遥望的虚幻,到底何时才能走到那一边,她并不知道。终于,她停下脚步,第一次回头守望——
她的身后是一片金光灿烂的脚印,无数个笑颜早已印在了路边的花田,碧蓝的大海上回荡着他们的誓言,旁边的路上,她的孩子正一步步的刻下属于自己的辉煌。
她很想叫上丈夫一起感受着无法言喻的温暖,但路是不能倒退的,于是她闭起眼睛,把这迷人的风景锁在眼底,印入脑海——
梦里,戴着红色蝴蝶结的小女孩拉起另一双温暖的手,在他耳边倾诉着,这美丽的路。

——End.

KamiTi.

后记:路,即是生命。
     总觉得,到了生命的末端,才能体现出沧桑的宏伟与灿烂。


 
@ 2004-08-29 12:09

有一种爱即使到最后也没能说出来……
有一种爱却是到最后也不想还回来……

Transmigration.<轮回>
By hanako
我们说好的,如果我回不去了,我会在这个地方等着你,一直,一直地等下去。所以,你一定要来,来这里找我,即使我已不是原来的“我”。

-Side Priest-

――知道么,那些身处密穴中的有着思想与意识的魔物们,都有着它们自己的故事。

“死灵!!”
我还在忙着给队友施放霸邪之障的时候,身后却又传来这样的一声惨叫。
虽说死灵是我们这次冒险来到吉芬塔密穴三层的主要目标,但它的突然出现还是有些令人不知所措。但很快的,大家也都各自调整好了位置,巫师和牧师们迅速地退向后方,随队的骑士们则纷纷冲了上去。
巫师们开始快速地咏唱起魔法,驱魔系的牧师同僚也开始念起十字驱魔的咒文。
胜利似乎唾手可得,这一次以卢恩-米德加尔特王国首都普隆德拉骑士团为首组织的除魔行动似乎又要成功了。
可是,突然的一大片阴影聚拢过来,形势很快地被逆转了。
大群的梦魇与裘卡忽地凭空出现,直接冲向了后方我们这些毫无防备的巫师与牧师。
[Storm Gust!!][Lord of Vermilion!!][Magnus Exorcismus!!]
几个反映稍快的高级巫师和牧师急速唱出了他们的高级攻击法术,魔物们在十字的光芒之中嘶叫着,却拖着重伤的残破的身躯继续冲来。死灵也仍在猛烈地攻击着前方的骑士们。
巫师和牧师都有死伤,骑士们有的也开始招架不住了。
眼看着防线就要被突破。
“撤退!牧师先把巫师送回去!骑士负责保护好传送阵,不要让魔物进去!”
[Warp Portal!!]
话音刚落,一个漂亮快速的手结,一道白光在受伤最重的巫师脚下亮起。在那个巫师的身影被白光包围不见之后,其他的巫师也快速地逃离了这个危险的地方。然后几个牧师也陆续走了进去。
终于那道白光也消失了。
但是作为首席赞美牧师,我还不能这么快离开。
骑士们面对的魔物数量也不像之前那样多了。“走!”我迅速结出手结,送走了一个刚刚吃力地解决了梦魇的骑士。
可就在所有的人都几乎已经离开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死灵。
当最后的几个骑士向传送阵这里逃来的时候,我看见那个遍体鳞伤的剑士,死灵,也飞速地冲了过来。
让他进去就糟了!
我下意识地挡过去,然后看见死灵向我高举起他斑驳却也能穿透我的身体的长剑。
就要死了么?但愿他们能在传送阵消失之前离开这里……我闭上双眼。
铛――
剑与剑撞击的声音。
“笨蛋!!快进去!!”一个女声突然在我耳边响起。
她是这次行动中唯一的女性骑士。
我愣住了。“喂!……”
“还愣着干什么!你想屠城么?!”队里的骑士死死地抓住想回去的我,进了传送阵。
…她会死的阿!!
可再说什么也已经晚了。眼前,是我们的出发地,充满着书香气息的魔幻之都吉芬。

“失踪”。
我站在首都教堂后侧的墓地里,仔细琢磨着这个字眼。
可我来不及琢磨。该来的人还是来了。
“很抱歉,我也没想到她竟会跑过去挡住死灵…”
我转过身,看着面前神色落寞的铁匠。他们曾经那样幸福,我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当普隆德拉大教堂屋顶的大钟为他们敲响的时候一身洁白的她脸上泛满的如同玫瑰般的红晕。
但这一切已是过去了。人,已逝。
“我们后来又去过了一次吉芬塔密穴的第三层,可只找到了这个……”
我从长袍中掏出那把被削去顶部的斑驳的十字架。它曾经和它的女主人一起冒险过无数次,却没想在这次的事件中与它的主人永别了――它的侧面还写着她的名字。
妮维安。这个名字念起来很舒服,真的。
我把十字架放在了铁匠的手中,这是他的妻子为他留下的最后的仅有的东西。
面前的男人望着手中的十字架,呆立了一会儿。
“对于我来说,能够证明她已不在人世的证据,只有她的尸体。”
我看见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
“她一定在等我,在世上的某个角落。一定的。”
他握紧手中的十字架。“这是她在临行前与我的约定。”
“会再见面的。”
我拍拍他的肩膀。“我也相信。她一定在什么地方等着你去找她。”
但那是什么地方呢?
“谢了…琉迪斯。”
他嘴角勾起一道无力的弧线。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用手默默地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
上帝保佑,但愿她真的只是“失踪”而已。
但如果她真的已不在人世,也请让她的灵魂安息吧,阿们。

而三年后,我才发现,希望终归是幻想,虚缈如梦。
现实总是出人意料得多,也残酷得多。

-Side Priest-   -End-

Transmigration.
-Side Knight-

――那些魔物们,它们都在等待,等待着它们身后的故事中的另一个主角。

黄发的剑士邪笑着将他的剑插入我的身体,纵使我的十字巨剑也令他遍体鳞伤。
在看见他的笑容随着他周身包围着的蓝光一同消失的时候,我终于也倒在了阴冷的地上。那些红色的温热的液体正在流淌,我感到意识的一点点消亡。
对不起,莱曼,我的铁匠。我恐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们说好的,要幸福一辈子的…可现在看来已经不可能了……
抱歉……
闭上眼睛的一刹那,我感到自己被一片莹蓝色的光包围。一股寒气自手臂扩至全身。
这是什么?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了。
所有的感觉都消失了。
……

我似乎忘记了很多东西。
战斗后的空闲,我站在死去的冒险者的尸体面前和傀儡娃娃闲聊着。
比如什么呢?傀儡娃娃的声音很尖细,我很喜欢。
比如…我是谁?我从哪儿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笑得很惨淡。果然,所有的有意识的魔物都有这样的困惑啊。她说。
还有,我总觉得心里有一些东西。说不出来。那似乎是我曾经深爱过的东西,可我却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这就是您为什么无法离开这里的原因了吧……死灵大人……
傀儡娃娃怅然地看着我,喃喃地说。她也曾经等着那某一个人,却终于没有等到,于是只得在这里无谓地消耗着生命。
我能等到么?我要等的那样我似乎曾经深爱过的东西,我能等到么?
望着傀儡娃娃眼角的泪,我忽然感到一丝恐惧。
那样东西,真的会来找我么?
而如果他不会来,我还在这里等待什么呢?……

每天都重复着对侵入的冒险者的屠杀,我早已厌烦了。
可我不得不做。因为,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我不停地挥动着手上的十字巨剑,冒险者们纷纷倒下,或使用翅膀逃离。
脚下血红的液体在不断扩张着它们的领地。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头离去。
什么时候这些冒险者无谓的骚扰和牺牲才能结束呢?
正在发呆的空隙,我又听到一阵骚乱。
又是成团的冒险者来了么!

我的突然出现看来是给了他们不小的打击,失去了几个巫师和牧师的他们也的确算是失去了不少主战力。
趁着他们的阵脚被打乱,我冲进他们的后围。那里还有一个赞美牧师,把他干掉了以后他们就彻底没有续战能力了。
我向他跑去。他看见了我,却竟一点防范措施都没有,只是呆呆地任由我向他攻击。

[Mammonite!!]
一个铁匠突然出现在那牧师面前,用斧子接住我的攻击,又向我反击。
虽然这一招对于普通人来说的确可能会吃不消,但对于我来说想挡下这一击还是游刃有余的。
我微笑着翻转剑身,将力道返回去,剑与斧相撞发出愉悦的声音。[Counter!!]
不给对方留下一丝喘息的机会,我快速地绕过铁匠。
可我看见了一张不知该说是惊诧抑或是怎样的脸。那铁匠也转过了身,愣愣地看着我。
“怎么会…你是…妮维安!?”
什么?
牧师的话似乎令我心中的一些东西开始共鸣。手渐渐松开,沉重的十字巨剑“咣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眼中滑落的,是久违的…泪。
“对……是我……”
我想起来了,所有的所有的一切。
包括,成为了死灵的那段回忆。

[Magnus Exorcismus!!]
十字的光芒再次在脚下闪耀起来,灼烧着我的身体。
也对,这一切…该结束了。
我闭上眼睛,任由已千疮百孔的身体向前倒去。
有个人接住了我。好熟悉的温暖的感觉…“妮维安…”
微微睁开眼睛,是那张我深爱的脸。
我的铁匠……莱曼……
我终于等到你了……

-Side Knight-  -End-

Transmigration.
-Side Blacksmith-

――虽然它们已忘记了那些故事,那另一个主角的相貌,也都深深地清楚,相见,就代表着离别,但是,依旧在那里等着,永远,无悔。

三年前,当听到她在对吉芬塔密穴三层的除魔行动中失踪的消息的时候,我几乎要疯掉了。
我恨自己为什么只是个铁匠,为什么无法保护自己心爱的妻子而让她独自去面对危险。
在那种地方“失踪”,几乎只有“死亡”可以做同义的转换。我深深的清楚这一点。
可我不死心。我还记得,临行前的她傍在我的肩上,轻轻地说着。
“铁匠,我要是回不来了,你一定要去找我……我会等着你的。”
…然后,我和琉迪斯,那个与她同队的牧师,在普隆德拉大教堂背后的墓地中见了面。在那里,他把曾挂在她胸前的十字架交给了我。这是她为我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虽然也已残缺。
“……我会等着你的。”
这难道是她最后的遗言了么?

而,现在。我正在阴冷的吉芬塔地下密穴的第三层,那个她“失踪”的地方。
她真的在等我。整整三年。
“铁匠,你知道么…每个人都有一个和他本身一模一样却又不被知晓的存在呢…
“‘我’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而一直在这里等着你的这个‘我’…就是那个并不被知晓的‘妮维安’呀……”
可是,为了等我,她却变成了这副模样。
我紧紧抱着她冰冷却依旧活动着的身体,看见她没有一点温度的散发着蓝色光芒的手臂缓慢地抬起,抚上我的脸颊。
“我这三年来一直都在这个地方…我觉得我在等着什么…却又什么也想不起来……
“但莫名地很害怕…我怕我苦苦等着的那样东西不会来…就像这里的魔物们一样……一直……无谓地等待……”
我轻轻地拥着她,静静地听她倾诉。
“不过…你们来了…我好高兴……因为不用那样一直等下去了……
“可……这大概真的就是最后一面了吧……”

围绕着她的蓝色光芒正在渐渐黯淡下去。
一丝不祥的预感掠过我的心头,我惊恐地意识到,这最后的她,也已在最后的弥留之际了。上帝呀,难道你又要将她带离我的身边了么?
我请求你,不要这么突然……
可我还是能感到她最后的生命仍在静静地流逝着。
而她,却轻轻地笑了。
“笨铁匠…这世上的好女孩多得是…没必要因为我死了而耿耿于怀阿……
“忘了我…再去找个好女孩吧…听到了没……
“一定要好好保护她阿…别让她再做危险的事了…
“让她哭的话…我可饶不了你呢…”
她的声音逐渐呜咽,变小。
“祝你们……幸福……”
莹蓝色的光随着她最后的祝福消散在了空中。在她的身体消失的那一刻,我看见她的脸上闪过一个淡淡的笑容――那一个被泪染遍的、惨淡的苍白的微笑。
我望着空空的臂怀,心好像一下被掏空了一块。我支撑着站起来,努力保持住平静的语调。
“琉迪斯,我还是被她甩了。”
那个牧师站在原处,静静地看着我。“……回去吧,大家。”
他迅速念完了简短的咒语,结出手结,开启的传送阵的白光吞噬了所有的人。
所有的,都结束了么?妮维安……
我掏出她那跟随了我三年的早已破损的十字架,感到胸口一阵憋闷。
……

“居然这样……”听过往事,这个叫莉娅的小法师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了。
我无奈地递过手帕。“唉唉,真没办法…你还是这么能哭…”
“没有啊……因为我真的没想到……她竟然会……呜呜……”
我轻轻地笑笑,拍拍她的头。头上的天空,一片湛蓝,万里无云。
妮维安……你还好吧?我很好,现在和莉娅就住在吉芬附近的平原上。
她也和你一样,都是很好的女孩子。我没有再让她一个人出去冒险了,她甚至抱怨我限制她的自由。我是不是太紧张了?
这么说来,又是三年过去了呢。

“对不起…莱曼…又让你想起以前那些事了……”
眼看莉娅的泪水又要决堤,我连忙劝住。“真的没事啦,你别这样……你看,眼睛又哭得跟核桃似的了,我会被她骂的。”
小小的法师终于破涕而笑。她擦去眼角的泪水,慢慢地走到了桔子凉亭的最高点。
清风微拂,吉芬湾的海水咸咸的又混杂了青草味的微妙的味道一阵又一阵地被送上来。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莱曼,我也叫你铁匠可以么?”
我一愣,随即点点头。“好啊。”
妮维安最喜欢这样叫我的。
可我却突然发现,妮维安,你的脸是什么样子,我竟然已经记不太清了……

-Side Blacksmith-  -End-

Transmigration.<End>


后记:这篇《Ro》的同人很遗憾不是我写出的,但一直都非常的喜欢,送给大家分享。     Kami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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